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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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第一次知道女孩的口紅是膠水味兒的。

好像膠水味也不太貼切。

為了佐證腦內的想法,我開始像口欲期的嬰兒一樣吸吮起棠翎的下唇,那些化學氣息濃厚的軟粒開始把我每根神經都騙得服帖,在棠翎想撤開的時候我還得寸進尺地用門牙咬住了那塊唇肉。

汗一層層地出,衣服就變得黏濕地貼在身上了。我下意識拎住下擺往上拉,被棠翎摁住手腕以後腦子才稍微清醒了一點,不然就險些在天使夢上演脫衣舞大秀了。

在我眼前的棠翎搖搖晃晃裂成了兩個,我擡手揉過他的唇角,紅色就延展開來一路拖到了下頜沿。

因為太漂亮了,如果別人會七竅流血,那我一定是七竅流“喜歡”的,這些喜歡又體恤地多在我嘴邊留了一會兒,導致我開始稀裏糊塗地向棠翎重覆念起了這個詞。

我說,喜歡、喜歡、好喜歡你,哥哥。

其實每次做愛的時候我都嘗試全程註視著他,瘋狂地迷戀著“原來他也會為我變成這樣”的這個過程,然而事實卻是我並沒有幾次是把這件事堅持下來了的,通常都是沒做多久就被折騰哭了,眼睛一花更是什麽都看不清。

可能也因為以前我從來沒仔細想過我和他會這麽快走到結束,所以沒怎麽珍惜,現在想起來真的有點後悔。

我鼻頭發酸地盯住他,忽然又覺得這張漂亮臉是如此可憎。紅紅的唇印好像女人留下的,於是我效仿起小狗舔水,試圖把那些痕跡擦個幹凈。

然後棠翎就不太能捉得住我的腰了,我邊往旁逃邊抻身子去舔他的嘴唇。

可明明是他先帶頭親的我,這時候他卻又打算把責任推到腦後去,裝出一副無力招架的模樣。

又一次的失敗以後我徹底失去了信心,失望地一頭紮進他的肩窩,很用力地呼吸了起來,好像這樣就能被他的味道抱住了。

他腹前的金屬紐扣抵在我的乳頭上面,隨我的胸廓起伏有一搭沒一搭地相碰著,涼涼的。

我有點難受地呻吟了一聲,兩邊的手肘都壓在了墻面之上,將棠翎徹底鎖在了身前的一小塊區域裏,好像這樣一來我的不安就能瞬間散了大半。

先前棠翎為了來吻我微微曲了腿,如今這腿就嵌在我的跨前。我的腦袋真的好暈,只記得起來用蓬起來的褲襠去碰他的身體了,然後又遵循著生理本能貼著他小幅度地磨蹭了起來,其間我模糊感覺到棠翎似乎伸手拍了拍我的臉,又摁住我的下巴迫使我仰起頭來。

我失神地望著他,身下的動作仍然不停,他的拇指揉在我的下唇上,很快就探了進去,開始撥弄我的舌頭。整片下頜被箍著,我根本合不上嘴,口水就從唇角淌了下來,打濕了棠翎的虎口。

我覺得很難受,是無論從哪個維度出發都很難受的難受,我拖著聲音讓棠翎幫幫我,也講不清到底要他幫我做什麽,究竟是“可不可以摸摸我的雞巴”還是“我真的好喜歡你,你能不能不走”,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曾經我滿心期待地在藍蓮花訂購了一本厚厚的自救指南,在如今這樣的危急關頭想翻開找答案,卻才發現自己早被網進了消費陷阱,這書好幾百頁裏居然就一篇紙有字,上邊還寫著無用的廢話,它說世界上能救我的人只剩棠翎一個。

可是我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麽才能把他留在我身邊了。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麽,棠翎帶有安撫意味地揉了揉我的耳根,如此的深明大義就愈發顯得我在做的事情有多下流了。

我感覺到內褲和皮膚已經微微粘連,前面一定流水了,到底會流多少出來呢,射精的時候會不會把他的褲子也弄濕,我這麽想著,也誠實地在他面前告解起了自己的罪過,我說如果你是女高中生,我一定是在電車上猥褻你的色鬼。

話罷我頓了片刻,突然糾正起自己:“猥褻你的淫魔。”

棠翎覺得有點好笑:“你不是說沒怎麽看過片嗎?”

我百口莫辯。

他想了想:“舍業寺裏的東西收拾完沒有?”

我不明白他為什麽在這個時候突然說起這個:“……什麽東西?”

“窗臺觀音像的蓮座下面。”

我茫然地眨了下眼。

“用電池的。”

我耳邊一嗡,頓時從天靈蓋紅到脖子根:“你,你在說什麽?”

棠翎不言,只輕輕搔了搔我的下巴。

最後還是委屈乘了上風:“……因為你有時候很忙嘛。”

“好用嗎?”

“不好用,買來用了一次就短路了。”

“有天晚上你抱著我睡覺,被子都在震,你自己知道嗎?我以為蟬飛進來了。”

我羞得頭皮發麻,又不知道要怎麽才能讓棠翎別再提這事,最後只能急得淌眼淚:“能別說了嗎,不要再欺負我了……”

棠翎順從地不再提了,只是將腿頂高了些,有意無意地一下頂上我的囊袋,是爽利的疼痛,我渾身一抖,顫巍巍地攀住了他的衣襟。

緊閉雙眼的話,反而聽覺變得靈敏起來了,我躲在棠翎懷裏的時候甚至都能聽見不遠的過道入口處那些人交談而過的步伐和聲音,緊張和依戀把我整套血管都收得窄窄的,生怕被過路人瞧出些什麽端倪來。

我小幅度地扭著腰胯,有些氣促地張著嘴仰起了頭,不再奢望一直與他接吻,只是舔起了他的喉結,舌頭和凸起一道上下游移了起來。

很快我就在棠翎面前抖了起來,快到連我也會懷疑起自己的男性風采,下面濕濡的感覺太過強烈,我喘了好一會兒才有決心垂眼去瞧,幸好只是外面那層褲子濕了一小塊,並沒有把棠翎弄濕。

我想男人在射精以後是會萌生出一種形似於虛無的情緒的,那是有別於空虛的。這份虛無通常讓我認清自己一無所有的事實,同時也會讓我覺得我本該就具有得到一切的能力。

所以我緊緊錮住了棠翎的腰,避免這場暧昧插曲有任何提前終結的可能。

我黏著棠翎討吻,一同走過狹長的走廊。

身高差著那麽多,步調也沒默契做到統一,這吻當然就變得斷斷續續,說不定看著還挺好笑,邊接吻邊走鋼絲得是馬戲團跳火圈前面的那個節目。

其實我早迷糊了,根本沒想過目的地是哪兒,所以在瞧見走廊深處的上樓階梯時才會生出一種豁然開朗的體驗,也算是感同身受了一回人類初次穿越東非大裂谷的壯舉。

上樓見著人後我踉踉蹌蹌地躲進了棠翎的背心,他好像在跟前臺說什麽話,我卻聽不大清楚,只是把耳朵貼在他肩胛旁邊的那塊薄薄皮膚之上。

如果非要讓我將棠翎全身的每塊部件排個喜好順序,我估計還是會選他的背。赤裸相擁的時候我喜歡死命地抱住他,手掌滿滿當當地貼住他嶙峋的肩胛,鋒利到有些咯手,似乎這樣就能摸到他折斷的翼根。

我也不明白二樓這一層究竟是旅館還是KTV,推開門的時候能瞧見拖著線的麥克風就躺在單人床上,迪斯科燈球跟搭錯線似的一閃一閃。

每間房的墻上都會有一扇窗戶,拉開綢布就能望見剛剛的舞臺,聽說天使夢早幾年還是劇院,話劇戲曲偶爾都會在這裏上演,想來這二樓的設計就是進階版的貴賓席了。

潛意識裏我應該是和誰玩起了抓鬼游戲,我閉眼沿著墻向前探手,一路摸過被濕氣泡得不再服帖的墻紙,能感覺到俗氣的金色暗紋浮在掌間。

在我真正抓住鬼的衣角以前就十分不幸地踢到了地上亂牽的網線,於是整個人都一下往前栽了去,又十分不體面地被電視櫃攔腰款住了。

倒在上面的時候我也沒想著起來,半晌後只將臉扭了半圈回來,眼眶發酸:“操我吧,棠翎。”

棠翎說這裏不是旅館。

言外之意可能是什麽東西都沒有。

我鬧起脾氣,就這麽伏在桌上抽泣,棠翎繞不過我,象征性地在我面前翻起了櫃子,結果真翻出來一版避孕套來,像我小時候吃的泡泡糖一樣長長一串,不知道放了多久了,還直往外漏油。

我把它們疊成一小塊,然後把始端咬在嘴裏,像個石獅子一樣蹲坐在桌上,朝棠翎晃了晃腦袋。

還沒等到棠翎皺眉講出那個“臟”字,我就用上舌尖一推,整串套子就松懈著展開了,我含糊著說新年快樂,提前給你看春聯。

棠翎也沒糾著時間點做文章,只道:“你家春聯上寫凸點螺紋雙重體驗?”

我還是甩著這條長長的舌頭,湊著身去看最末那枚,念到:“下聯立體螺紋加強刺激。”

“橫批老婆陽痿。”

話都沒說完我就被棠翎掐著腰狠摑了一下尾椎,他俯身來瞧我:“睜眼說瞎話?”

“你承認是我老婆了?”

“於真理,你是小學生嗎?”

“那你早他媽因為孌童二進宮了,操我這麽多回。”

我雙手勾住他的脖子,露出一個流裏流氣的笑:“說真的,小棠姐姐,不想進局子就當我老婆吧,合法做愛就沒你事兒了。”

棠翎居然有點邪性地舔了一下我的下巴,垂睫盯著我的嘴唇低聲道:“大前提不成立。”

我覺得自己的理智早被酒精加火一把給燒沒了,竟然還聞得出一句不知廉恥的:“說,剛剛為什麽親我?你其實還是挺喜歡我的吧。”

棠翎纖長的睫毛抖了抖,半掩下來讓我捉不住他的眼神,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他答道,“嗯,喜歡。”

“還有多的嗎?”

“不知道。”

我聲音發啞:“棠翎,你個膽小鬼。”

我狠狠地銜住他的嘴唇,更多的是咬,顫著手去解他的腰帶,動作不利落到一種境界,除開樓下靡靡之音,一時間只能聽見金屬扣子相碰的誇誇作響了。

棠翎的腰十分的細,這在他有著那樣大一副骨架的情況下多少顯得有些難得,又因為拿著男士腰帶需要重新釘扣,像他這麽嫌麻煩的人一定會選擇直接買女款,怪不得我找了半天不知道扣在哪裏,一路摸到盡頭才勉強將帶子摘了開來。

我被棠翎死摁著後勺,整張臉就貼在他的兩腿之間,只是這樣我就已經覺得情動異常,口水淌出來把他底褲都染深了一大片。

先是隔著布料舔了一會兒,然後我將那巨物拿出來就直接做了個深喉,棠翎估計是沒想過我一來就搞這出,煽情地喘了起來。

我被塞得狼狽,用上涕泗橫流來形容也不為過,正想擡手摸摸自己,卻被棠翎擡腿頂開了,我有點不解地掀起一只眼皮向上瞧他,頓時就感覺到胯下一重。

棠翎的球鞋就踩在了我頂起來的帳篷之上,或輕或重地往下壓力,我被刺激得直咳嗽,慌忙地把臉別了開來,最後只能半趴著在地上胡亂呼吸,最後又覺得撐著身子太累,幹脆直接抱住了他的脛骨。

棠翎沒有再準許我繼續動作,就那麽掐著我的臉對著我捋動起性器,指節分明,來回撫弄盤錯著青筋的粗棍,再往上一瞟還能撞見飛上紅粉的漂亮臉。

以前我總說想不出棠翎這人打飛機會是什麽樣子,可這回真見著了竟然讓我第一次萌生出了“不要再看他了”的想法,下身在他鞋面之下直抖。

棠翎像個流氓一樣地把全部精液噴在了我的嘴上,蹲下來的時候還分外固執地用指腹把那些粘液全部抹開了來,蹭得我半張臉都是他的東西,眉毛眼梢都掛著點,我本來羞得不敢睜眼,伏在他手心跟睡著了一樣,可過了一會兒他也沒有再做什麽,也不說話,我有些迷茫地睜眼看他,卻發現他從剛剛到現在似乎始終註視著我。

偶爾會讓我產生一些錯覺,覺得或許他的眼神也能夠變得傷感。

我用手背從臉頰上蹭下一些,又用舌把它們全部卷進嘴裏,模糊間聽見撕扯塑料的聲音,原來是棠翎正拆起了避孕套。

我僵在原地,眼瞧著透明的套子吞下了他的兩指。

他用另一只手把我攔腰抱到了床邊,我頓感後面一涼,那兩根手指就抵上了我的穴口。

他的手指剛一探進來,我的第一反應竟是:果然是立體螺紋啊。

我知道棠翎的手很大,手指自然也是超出比例的長,可是我沒想過居然能這麽長,骨節也分明得可怖,他只是伸進兩指來我就有了一種被填滿的錯覺了。

最先開始的時候他往深處探的動作很輕緩,一動一頓,像是摸著石頭過河,在找到位置以後就蠻橫地在裏面把手指蜷了起來,我被頂得叫出了聲,往前攀了攀想跑,棠翎一下又拽著我的腿把我拖了回來,那手指便一下戳到更深去了,再摁住我的脊骨將我釘在他腿上,讓我根本動彈不得。

我被他用手指操得直哭,前面詭異地都硬不起來卻也又完成了兩次射精,棠翎伸舌沿著狼狽的一條淚痕舔過了我的臉,朦朧間我還以為下了一場溫熱的雨。

我不自在地抖了抖睫,仰首躺在他懷裏,模糊問道:“這是你的幾點?”

棠翎沈默了片刻,按亮了手機屏,笑道:“七點四十四。”

我撈著汗濕的手依次摸過他的五官,最後摘下了他的耳垂上的銀環。

我對著燈球舉起那枚細環,半瞇著眼往圈裏瞧,好像能探測到新一顆的蟲洞。

“能留給我嗎?”

“你有耳洞嗎。”

“我就是想要,走的時候留給我吧。”

我悻悻笑起來:“這麽好說話?”

棠翎也飄忽地笑了笑,我見他這幅表情都差一點被騙,以為他真是個沒底線的人,差一點就說出更過分的要求了。

最後我還是保持了清醒,只是趴在他肩頭說,那我給你講個秘密吧,作為交換,你也給我講一個你的。

我不假思索便開了口,說我十歲的時候都還尿過床,醒來的時候被子都濕了。

棠翎說他十三歲養的那盆蘆薈其實不是買的,是從鄰居家陽臺上挖的。

我說:“我會替你保守秘密,除了我以外不會有人知道傳說的主人品行不端。”

話罷,我又像小孩一樣朝他伸出了小指。

棠翎順從地勾住了我的小指,在那個瞬間我又說,那我再給你講一個秘密吧。

對上棠翎那支霧蒙蒙的眼神,我只說我有時候恨不得你死。

棠翎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他也圈緊了我的小指:“我替你保密。”

秘密歸根結底就不該被一個人守著,告知別人後開始有了洩露的可能性,到那時候才能被稱之為秘密。當我們都心照不宣的把那些“有關他”含在自己的舌頭下面,我想保守秘密這件事就會成為二十一世紀最含蓄最體面的羅曼蒂克。

喝了酒本就很容易倒頭就睡,而我勤勤懇懇一路撐到現在才感覺到頭腦發沈,我蜷在床邊打了幾個盹,每次估計也就十多二十分鐘,但我知道棠翎沈默著在床邊坐了很久很久。

似乎聽見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我警覺地慢慢把眼皮撐開,見著棠翎正要起身,忙不疊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棠翎捏了捏我的指節,說他去買醒酒糖,我應著說好,遲疑著松開了手,眼神卻一路隨著他的背影擠出了門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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